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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蟬噪林愈靜》中國傳媒大學副教授 ──薛燕平「貓老師」

今年的KDIAF關渡動畫節邀請到了現任中國傳媒大學動畫學院動畫系副教授、動畫編導教研室主任的薛燕平老師,他的「貓糧的動畫館」給諸多動畫在校大學生,動漫資深人士,動畫創作者們,創造了學習的平臺。在KDIAF中薛老師除了舉行講座,也帶來了花費八年時間所製作的動畫紀錄長片《蟬噪林愈靜》,該片記述當代中國對動畫的種種現象以及歷史,並且透過動畫呈現出來,這也是第一次在台灣進行公開播映。

除了讓大家對這部動畫紀錄片《蟬噪林愈靜》能有更多瞭解之外,薛老師此次來台期間也不僅只是觀光,是更認真地觀察了台灣的生活,studio2talks很高興能夠用文字專訪到這位幽默有趣的「貓老師」,分享他首次來台參加國際動畫節與在台灣期間的各種心情與想法。

(首圖照片來源為:KDIAF官方臉書相片)

 


 

Talks:薛老師您好!Talks的讀者以台灣的朋友居多,對「貓糧動畫館」的貓老師可能不是太熟係,方便先請老師和大家做個簡單的自我介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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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老師在《蟬噪林愈靜》中以貓老師形象呈現。

大家好,我叫薛燕平,男。1975年生人,中國傳媒大學動畫學院的老師。

「貓老師」是學生給我起得外號,因為我愛貓如命。我的貓就叫「貓糧」,因為它和維嘉貓糧廣告上的貓很像。我養了好幾隻貓都叫貓糧,因為也奇怪了,它們都是一個品種~~~~~不是有意為之的,都是別人不要或者學生撿的給我的,緣分吧,我命中只和中華狸花貓走得近。

「動畫館」是我主編的一套叢書的名字,目前已經有10年歷史,出了幾十本了。這裡我要隆重介紹一下叢書內容,因為貌似台灣動畫理論研究非常匱乏。專業書籍非常少,以至於我去誠品書店轉了半天一本動畫理論書沒有。

動畫館」叢書名單(含即將上市)

《世界動畫電影大師》(第1版、第2版、第3版)

《非主流動畫電影——歷史.流派.大師》(第1版、第2版、第3版)

《英國動畫》(第1版、第2版)

《世界遊戲製作大師》(第1版、第2版)

《怪談——日本動漫中的傳統妖怪》(第1版、第2版)

《世界玩具經典——公司.歷史.大師》

《妙手“偶”得——中國定格動畫》(第1版、第2版)

《如煙往事——中國動畫加工(1989-2009)》

《世界影視特效經典——公司.營銷.創意》

《羞澀的舞者——動畫表演教程》

《一夜魚龍舞——動畫列國遊記》

《蟬噪林愈靜——21世紀中國動畫訪談錄》

《那些年,我們一起蹭過的課——帝都動畫蹭課攻略》

《黑匣子VS貓糧:動畫教學現場》

《早起的鳥兒和蟲——加工片時代的中國原創動畫(1982-2005)》

《特偉畫傳》

《韓國動畫》

《台灣動畫》

《動畫紀錄片》

 

Talks:《蟬噪林愈靜》這部動畫紀錄片共花了八年的時間製作,大約有幾個人一起參與這個紀錄片項目?能請老師介紹一下自己的團隊嗎?

為做這個紀錄片我組建了一個小工作室,全職人員也就不到五個人。全部是蹭課的學生。慕名而來,聽說薛老師講課有趣,全國各地的動畫專業在校生、畢業生就來了。先是蹭了一年課,完事正好趕上我片子需要人,就都加入了。我們學校自己學生參與的很少,大都是兼職性質的,最多干一個學期或一個假期。人員流動性很大。

但是參與片子製作的人卻很多,儘管我沒啥錢,可還大量外包呢。哈哈哈,從動畫公司到個人,我外包了很多工作出去。我給的錢也就是市場正常價格的幾分之一而已,大家都不是為賺錢,都是喜歡這個項目。我還要簽合同、做測試鏡頭、反覆修改。總之,做這個片子,我過渡透支了貓老師多年來積累的人緣。做完片子,我欠一堆人情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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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lks:《蟬噪林愈靜》是第一次在台灣播映與講座,在關渡國際動畫節放出來以後,收到的現場反饋是怎麼樣的? 和原本老師所預期的有什麼不同嗎?

我覺得非常棒!必須為台北藝術大學的放映環境點贊!我在大陸幾十個大學放過這個紀錄片了,沒有一個學校不出問題的。公家設備從沒人上心,總之各种放映BUG頻頻出現(偏色、聲音不對等等)。一遇到這種情況我就一身冷汗,本能地以為是我自己片子有硬傷,可是換一個學校放,剛才那個硬傷就不見了。所以最後我都見怪不怪了,再出現什麼放映問題都與我無關,肯定是那大學的問題。

但是台北藝術大學的影院真是專業,一點硬傷沒有,使我真正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片子的原貌——「哦,我的片子原來是這種顏色啊~~~~」當影院放映條件專業後,反而我片子里的一些瑕疵盡顯無疑。技術上有一點問題都會被放大呈現出來,有幾個瞬間我如坐針氈,痛恨自己的閃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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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老師於關渡國際動畫節的《講座蟬噪林愈靜 – 21世紀中國動畫實錄》
(照片來源為:KDIAF官方臉書相片)

放映結束後本來組委會安排石昌傑老師與我對談,但是我習慣於單口相聲,愣是把石老師給轟下去了。我說:「您踏實下邊坐着歇會,聽我一人噴就可以了。本來時間就不夠,您還要佔用一半提問時間,我乾脆自爆了吧!」因為沒有語言障礙,所以那天噴得很爽。我對自己單口相聲能力從不質疑,因為我是專業陪人聊天的。與其說是導演分享會不如說我給大家上了堂課。

沒覺得和我預期有啥不同,原來還擔心台灣朋友是否聽得懂京味段子,後來發現完全是多餘的擔心——大家都是相聲愛好者。完全沒有任何文化差異,因為大陸動畫與台灣動畫面臨的問題一模一樣。

Talks:完成了這部紀錄片後未來團隊還有什麼規劃嗎?會不會想再嘗試做其他相關領域的紀錄片內容,比如漫畫或著是遊戲。

做完片子工作室就解散了,因為全部是我自己出錢,所以養不起團隊。現在就是做一百所高校、影展的落地巡迴放映與講座,最大化地叫更多人看到這個片子。如果未來有投資進來我當然希望繼續做,關於中國漫畫、遊戲、玩具等領域的紀錄片。把ACG這點子事都拍了。每個領域怎麼也要拍個幾年吧,等都拍完了再回過頭來做中國動畫的紀錄片,因為又一批新生力量出現了。

我這一輩子就跟中國ACG紀錄片幹上了。等我死的時候把這一套片子往桌上一擱——這就是21世紀中國ACG簡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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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了,紀錄片衍生出的訪談錄12月就能上市了。強烈推薦!因為我採訪了40多位一線人員,200小時的素材。但是成片只有4小時,很多素材沒用上。我採訪您2小時可能最後就用了一句話,但是其它話都很好,不用可惜了。於是就出了本訪談錄。配合片子看訪談錄感覺會更爽,完全不一樣的體驗。這也算是這個項目的補充吧。

之後還想出本紀錄片創作札記,邀請所有參與制作的人從各自角度寫寫創作體會。還會收錄一些觀眾的觀後感。當然,這本創作札記是否能出版要看訪談錄銷量如何。因為這畢竟是大陸第一本動畫人的訪談錄,出版社對市場接受程度完全沒把握。

Talks:除了帶著紀錄片來播映和講座之外,老師這次也觀摩了台北藝術大學動畫系的學生作品,雖然每個學校都有不同的特色,但是在觀看過這些台灣動畫學生的作品後,和大陸的學生作品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或特質嗎?

沒啥不同,都喜歡炫技,都喜歡打鬥,都喜歡做夢,都喜歡自嗨為藝術家。

但是有一點是甩出大陸N條街的。畢業作品集的裝幀設計非常用心,無論是排版還是用料都非常專業,看得出花心思了。大陸的很多動畫院校對畢業作業集極其不重視,胡亂弄張盤,弄個封面,完全沒有設計概念。相比之下,台灣的設計確實比大陸厲害很多。從中不看看出師生的用心程度,這種東西就是你是否上心了,不是說大陸沒有設計人才,而是是否真想做好這件事。

作為一個剛有不到十年歷史的台北藝術大學動畫系來說,就這麼幾個老師竟然操辦了如此大規模國際化的動畫節,同時每年還製作出如此精美的作品集,真的是令人尊敬。我太知道這要付出多少心血才能完成的任務。

Talks:現在台灣能感受到大陸動畫正發展地如火如荼,有越來越多的大製作項目,那麼薛老師會建議台灣的動畫學生們到大陸去就讀研究所或發展嗎?反之,會建議大陸的學生們能有機會到台灣來看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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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藝術大學風景
(照片來源為:貓糧的動畫館weibo)

必須建議大陸學生來台灣讀研究所,台北藝術大學風景太好了!!!至於台灣學生是否來大陸讀研究生倒不一定,因為我個人覺得大陸的研究生教育還不如本科教育呢,學不到東西。遇到個靠譜老師還可以,遇到混子老師這3年也就完蛋了。當然如果本着了解風土人情,參觀故宮長城的角度來說,台灣學生還真是應該多來大陸看看,感受一下壯美2字,台灣太秀美了。

反而我倒是強烈建議台灣動畫業界與大陸動畫公司多交流,因為台灣有動畫加工歷史,在技術與流程上也許比大陸動畫公司成熟一些。而大陸的電影市場巨大,台灣動畫電影如果能在大陸上映的話,無疑很容易收回成本甚至盈利。

Talks:除了參加國際動畫節之外,發現老師還利用了在台的其他時間到處走走,且不僅只是來觀光,是更認真地觀察了台灣的生活,這樣的小旅程裡有沒有遇上什麼有趣的人事物能和大家分享呢?

這次台灣行是我第一次去台灣,儘管一直在台北待着,但是對台灣印象極好。我想寫一篇詳細的文章記錄此行的感受,當然不光是專業收穫,吃喝玩樂以及對台灣人的印象都會寫進去。因為真的很有趣,沒人逼我寫,我就是想寫。只不過最近真是忙瘋了,所以給我點時間,等我寫好了再發你,咱們再做個專訪,哈哈哈——《貓老師的台北「腐敗」攻略》。

印象深刻的故事——我坐計程車,司機問我北京有多少人,我答曰2200萬左右吧。我問司機台北有多少人,答曰,全台灣人和北京人口差不多。

台灣吃飯比大陸便宜很多,對於吃貨的我來說很滿足。

Talks:非常謝謝薛老師,最後,據說老師一直想寫一本關於台灣動畫的書,這次的來台經驗後對這本書的內容有更加具體的計劃了嗎?

很遺憾,光顧着吃喝玩樂,忘記寫書呢事了~~~~~沒事,第一次全當整體了解一下,以後肯定還有機會去。那時候再做詳細計劃。我覺得不在台灣待半年到一年是無法徹底了解動畫行業的。屆時還請多多賜教,幫忙推薦採訪對象哦!

相關連結

薛老師微博──貓糧的動畫館

Blog──貓糧動畫館

動畫館叢書──薛燕平的店淘寶店鋪

KDIAF關渡國際動畫節

中國動畫現狀紀錄片──《蟬噪林愈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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