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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薛燕平 老師

小引子:
我有一個非常不好的觀影習慣:獨!
在我心中,看電影是天大的事情,絕不僅是娛樂那麼簡單。
我無法忍受影院擠滿觀眾而導致我伸不開腿,所以我一般都趕上班時間的早場電影一人“包場”看;
我無法忍受看電影時吃東西,所以我從不邊吃爆米花邊看電影;
我無法忍受看電影時觀眾聊天、打電話,所以我會怒斥那些不停BBB的觀眾;
我無法忍受片尾字幕沒放完就開燈、趕人的影院,為此我還和一個影院小哥差點動手打起來;
我甚至不帶媳婦去看電影,因為她每次看電影時都要和我拉手~~~~每次都被我怒斥“嚴肅點!好好看電影!別鬧!”
所以,我不是去看電影的,是去朝聖的。
這也是我拒絕《大護法》數次內部觀摩邀請的主要原因之一—我實在無法忍受和一堆熟人一起看電影,看完還要當著一堆媒體發言評論。
另一個最主要的原因是我要自己花錢去影院支持啊!幹嘛非叫我免費看啊!?
所以,《大護法》來我們學校放映,我沒去;《大護法》在光線傳媒的青春影院放映,我沒去;再一再二不能再三,7月10日的北京首映實在躲不過去了,必須去捧場了,還帶了媳婦。

為了躲開熟人,我特意提前3小時到領票。離開演還有5分鐘時本想入場,結果看到一堆熟人在影院門口抽煙,我只好遠遠地望著他們,
在等待他們散去的時候,我提醒媳婦:“一會好好看電影啊!注意影響,全是熟人。”
終於入場了,我始終低著頭,不想看到任何熟人。結果剛入座,還是被熟人發現了,過來和我握手寒暄~~~~~~~~~
我緊張地說不出話,只是重複一個動作——指著銀幕,做戴眼鏡狀,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容。
好在我表情最僵硬而不知所措時,電影開始了。

第一次看《大護法》
2016年夏天,也是這麼一個悶熱的下午,我第一次在中國電影資料館看《大護法》,那時候叫《大護法之黑花生》。
好傳動畫的宣發總監、執行製片人夜雨邀請的我,我驚訝地問他:“你們不聲不響地啥時候整出一動畫電影啊?!還兩
小時?這片名《黑護法之大花生》啥意思啊?”
“~~~~~~~~~是《大護法之黑花生》,薛媽”夜雨尷尬地答道。
我原本以為好傳動畫最多也就租了電影資料館那個不到100人的小廳放放完了,萬萬沒想到他們竟然租了800人的大廳!
這個廳從1994年我上大學 到今天,一直是我朝聖的聖地中的聖地啊!
找個沒人地躲起來看電影,還好我沒有799個熟人。

觀後感第一印象就是兩個小時的電影有一小時59分鐘的時間在爆頭,其餘一分鐘是準備爆頭。導演真是“爆頭藝術”的狂
熱愛好者啊。說實話,第一次看完挺激動的。我不認識導演,但是和影片製作方好傳動畫非常熟,於是給好傳的老闆大
牛直接語音留言,大概表達了這麼幾個意思:
1、 片子有商業片潛質,冒險、搞笑、暴力,這些娛樂元素都具備。爭取上院線,不要走網路大電影路線。這片子是可
以給你們賺錢的,但是如何通過廣電局審查?我不知道,因為剪掉所有爆頭鏡頭,你們就只剩下片頭和片尾字幕了。
2、 薛老師很少誇人,這地球人都知道。如果你們的片子是爛片,我就直接說“你可以得奧斯卡了”。片子肯定是有毛病,
但是好好修改一下,完全可以煥然一新,基礎還是很好的。把兩小時片子剪到90分鐘以內,聲音好好做一下,節奏可以好
很多。
3、 表演,特別是臺詞問題很大。很多自言自語完全可以刪除或者用畫面、動作代替。如果你們信得過我,我免費給你們
順一遍表演與臺詞。保證在不增加動畫工作量的前提下,叫影片的表演水準上一個大臺階。觀眾沒有你們想得那麼傻,很
多時候觀眾早就明白你要表達什麼了,你的角色還在那沒完沒了地BB,這實在是太中二了。
4、 沒搞懂導演想通過這個片子表達什麼思想?導演是個悶騷宅男吧?沒關係,這是娛樂片,只要做得好看、刺激,觀眾
不會在意導演是否有深刻思想的。

製片人大牛收到我的語音後,第一時間就把我“出賣”了——直接轉發給導演,早知道我說話就客氣一些了。然後導演寫了一
封回信,大致如下:

薛老師好。
我是不思凡,《黑花生》的導演。剛剛大牛將您的建議音訊轉發給我,便迫不及待地聽了。隨和中肯,很是感謝。因為總
不習慣與人交流,當日的試映會結束便早早離開,連大牛找了哪些嘉賓也不曉得,也不知道當天您也在場。回頭想起來,
是很不禮貌的。無論如何,這裡想表達歉意……
《黑花生》的毛病有些是自己知道的,有些是在試映會後慢慢知道的。
坦白說,我從來沒想過《黑花生》會出現在這麼大的螢幕上。在宣發開始後,得知可能要上院線的消息時,清晰地記得當
時的心理——是很排斥的,是反對的。這是創作者對於作品最直白的自我評估。

當時我對大牛說:“這劇是番,就是良心番;這劇是電影,就是爛片。”這一盆夾生飯端出,作為掌勺,是很不安的。自己
最清楚的毛病是:
1, 製作精度(涵蓋了諸多方面)。
2, 影片節奏。
其它的是之前沒有想到的。
讓我最震驚的是臺詞。不僅是薛老師提出,還包括了其他很多人(除了個別覺得這可能是導演風格)。這幾天我一直在思
考臺詞問題出在哪裡?在創作的全部過程我完全沒有意識到。包括我的同事們,我在回憶裡也感覺他們從沒有向我提出過
異議(也或許是被我自動遮罩了,於是他們放棄了申述)。
關於部分臺詞問題的原因,我終於想起了緣由。2008年到杭州創作了《小米的森林》之後,
我發現自己養成了一個習慣:將觀眾的理解能力盡可能地看低。
因為當時確實發現了有部分觀眾總是出現不能理解的部分(現在想可能都是小孩),於是開始慢慢地在創作中加入引導性
臺詞,並慢慢地成為了習慣。一直到《黑花生》,習慣早已功成。在這樣一個目標明確的、企望拉高觀影年齡層的作品裡,
這個習慣終於顯露無遺,帶給觀眾的尷尬是我現在心裡的尷尬。一邊說想要做給大人看,另一邊又將觀眾當成了小孩……
於我個人,這個發現大概是這次創作和試映後的最大收穫,彌足珍貴的察覺。

關於思想,我是一個充滿疑惑並在尋求答案的人。平日裡總是自問自答、自我對話。同事們覺得“大護法”自言自語的樣子
有點像我,貌似搞笑又覺得好生孤獨。
無論他人怎樣的觀點,我對作品的態度永遠是期望再好看一點。我對觀眾的反應十分在意,最讓自己不開心的大概是害怕
辜負了某一些期望,壓力大致也來自於此吧。
試映會上臺宣傳,相信大牛聽到以後會做新的安排吧。
目前尚不明確是否能上院線,如果能上的話,還有檔期問題,於是也有一個好處,便是還有一段調整的時間。希望能在這
樣一段時間裡會有質變的表現。
長年以來我一直將眼光注視在自我的痛點,深知對忠言良藥的審視態度決定了自我能否破繭新生。感謝薛老師費心的分析,
您人師淳淳,而這一份是學生返筆。哪裡沒能參透的,還望繼續指教。

不思凡 2016.8.3

從那以後,就失去了《大護法》的消息,我也沒再追問,因為我沒想出騙過廣電總局審查的方法。只是時不時地自我安慰
一下——《十萬個冷笑話》都通過審查了,《大護法》也可以!
期間,我倒是主動跟大牛提過幾次免費幫助修改表演的建議,但是對方也只是表示感謝,並沒有其它舉動。我也就不好再
追著“倒貼了”,可能是我腕兒不夠大吧。嗯,我還需要繼續努力,強大自己。

 

一貫高冷的貓老師為什麼會對《大護法》如此偏愛?甚至到了“倒貼”的程度?想看更多?

http://blog.sina.cn/dpool/blog/s/blog_4960eae10102xdbl.html?type=-1

 

轉載自 猫糧的動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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