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在代工动画的全盛时期里,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动画来源都是台湾。

4.50年代,台湾代工王朝的领头羊,宏广动画公司,在一片兴盛的动画市场中取得世界百分之80的作业量,用的是细致的分工以及专业的执行速度,想要知道详细的宏广历史,不妨去拜访陈世昌老师的「动画圣堂」网站,里面有详细的宏广历史沿革,受到重视的台湾动画代工,值得一提的历史事件是参与了世界第一步3D动画电影「电子世界争霸战」,直到2010年推出30年纪念的电影「tron.光速战记」,正好让我们计算,台湾动画以代工树立的高点时期到现在,正好「30年」,换个说法是,这一段欢愉的黄金时刻,已经是30年前的事情了。

 

当更低价的代工国渐渐取代大多数的作业量时,宏广救亡图存的推出了自制动画电影「红孩儿」,当时我就读动画研究所正要毕业的一年,为了表示我的支持,我进了戏院观看红孩儿,离去时,复杂的情绪占据脑海,画面确实都执行的不错,但段子与段子间总是引不起我的欲望,观者不容易融合进剧情中,想了一下,或者是没有共鸣吧,宏广当了太久的执行单位,忘记了市场的重要性,若不是五月天热烈的歌声太优美,卸下这首主题曲后的红孩儿,或许更不容易得到观众的青睐了,要知道,那一年,早已是攻壳机动队与神奇宝贝大显神威的时代了。

自满与剥削,可说是台湾动画于代工王朝时期终结后的标语,只是过去这30年世界对动画的需求却不曾减少,于是代工国转移到韩国、中国与印度,不过也不需要感慨,可以比较一下2011年这些国家里动画从业人才的薪水,由一篇报告书中提到,台湾动漫就业薪水为22000台币,中国为13347台币,印度撅然是3911台币,而且已经算是印度的白领阶级, 不难看出身为一个代工国本身注定被剥削的悲哀。

所以,怎么能不作原创,长期维持着主导权在他人手中的产业,如何能长远,这个教训台湾不是不知道,于是花了近20年企图改善,更在近10年内广立教育,希望还来的及在世界的动漫市场利益中分一杯羹。

由2000年到2012年,几个显著的改变出现在台湾,像是中小型工作室的成立,教育环境的转型改变,还有因为年轻学生对动画的向往,行程消费者开始以迷的身分介入网路文化,这些具有力量的号召,让台湾动画活力由谷底走回来,只不过市场还在等一个恰当的明星产品出现,既不能再犯红孩儿般与时代脱节的主题之错,更希望是受人喜爱长寿型动漫角色,那么,是否就如当年的日韩一样,大量吸取西方世界的成功例子加以翻版就可以了呢?

「欧洲布丁」,前些日子在一场演讲中学习到的一个新鲜词,说的是近几年流行的文化合作案,举个例子来说,像是欧洲的的德国与法国合作创作一部电影,或许启用在法国小有名气的演员,演绎著德国编剧的故事,结果却变成了不软不硬的烂布丁,不管在德国上映或在法国上映都得不到票房,于是双方的文化都被打了折扣,因为这样的失败例子太多了,所以衍生了「欧洲布丁」这样的一个词,借以讽刺不上不下的合作作品。有趣的是,听完这一席话,我脑子里马上浮出了几个过去在新闻上赫赫有名的国际动画合作案呢!于是恍然大悟,除了故事主题不可以在是爷爷级的神话故事或民间故事以外,主题、架构、文本还都得是语文化认同挂钩的才行的通,否则怎么都碰触不了台湾的消费者。

「海角七号」,这一部片子让沉默20年的电影圈活络过来,讲的是恒春小子失意回乡的故事,爱上人在异乡的日本女子,发展出爱情,这一个故事发生在台湾,片中延伸描写的文化冲突也重在复习台湾的历史,故事不算复杂也就这么敲中了消费者的心,票房狂卖,再看「那些年,我们一起追的女孩」剧中所营造的世界,不正给了30岁上、40岁下的受薪阶级,于日日辛劳中挤出一个绝好的空档,悄悄缅怀远走的青春,这两部电影让所有人知道,消费者绝对有知觉,并且渴望自己的故事被叙述,这正是民众对自我文化的认同表现。

 

五月的地瓜不甜还卖!前几年全家便利商店,开始了一项企画,要求一年365天都要在便利超市里卖热的地瓜,企划名叫「夯番薯」,为了这个企划,农家开始实验一连串能长期提供地瓜的方法,以确保供应链不会断,这个挑战成就了一场美丽的奇蹟,番薯案例也变成了众家研究的目标,假如我们反过来以消费者方来想,永远知道哪里买的到热呼呼的番薯,也是一种安心与对企业的信赖,当两照互信的依赖建立起来了,再怎么不起眼的产品也能推销,

目前台湾动画作品的优势在哪里?观众是不是看到了每年近百部优秀的动画作品?有没有一个专属的舞台供作品表演?台湾电影在过去市场萎糜的那一大段日子里,电影人当然也没偷懒的在创作,所幸还有台北电影节、金马影展等等专门舞台,能够在还没有「海角七号」之前持续能有稳定的表演机会,不可说不重要,在我看来,假使动画的专门舞台一日不在,就难有建立动画创作源头与动画消费市场两造互信的明日。

 

而持续代工有没有那么糟?本文前头提到了台湾的动画缘起于代工,也因为没有原创而失去光环,如今如果还作代工,是不是走回头路呢,其实也不是这么绝对,几家台北的大型动画公司一直以来也还在制作国际一些大案子的代工,而且制作精美,所获工资也不差, 姑且说这是个「新代工时代」,若不是台湾动画以往的历史沿革,今日也无法接触高规格的代工合约,像是西基制作的星际大战、final fantsy 等等,都是制作精美,今时今日不应与30年前的世界环境相比,而每年出自年轻学子所产出的动画原创,也正凝聚力量,不容小觑,使台湾技术人才与原创各师其职不是更加理想。

台湾曾经拥有动画专属舞台,叫台湾国际动画影展,由2004年开始,只举办了四届,就在2007年取消了,虽然不知道具体取消的理由是甚么,总之一定是扼杀了台湾动画的成长,台湾动画作品只能转向国际,积极去参加国际影展与商展,像是香港国际影视展、法国坎城Mipcom及Mipjunior影视节、ATF新加坡影视节、韩国SICAF影展等、日本taf、法国安锡市场展、美国Siggraph、中国动漫商展…以自立自强的方式协助自己的作品被看见,在这些场合可以认识一些合作对象,获得更多的可能性。

在一般已知的动画获利中,除了影片本身放映的费用以外,周边产品的收益才是大宗,如同日本的动画着重在长寿角色的记忆延续,如此一来,随着收视者的消费能力增长,动漫角色的存在也会永恒不灭的,典型的消费者在哪里,钱就在哪里,不过话说回来,一直以来,普遍认定台湾的动漫市场小,这是否也说明台湾的民众就比较没有动漫方面的消费能力呢?这个答案恐怕是否定的,假如我们看逐年壮大的同人活动,就不会这么认为了,相反的,会意外原来有这么多的消费者愿意为记忆中的想像投注金钱,如此一来,假若台湾终于有符合市场期待的动漫主题与角色,已具潜力的台湾消费市场,掏钱买非机能性的动漫产品当然不是不合理期待。

在学校工作的几年里,我看得到学生的热情,他们大多渴望创作,同时台湾也因为反应这股对数位内容期待的关系,十年中台湾上上下下大约增添了30~40个和动画产出有关联的科系,加上毕业后还潜心创作的人,算一算每年也会产生快要五百部的动画短片,这还是没算上有些系名与动画两字八竿子打不著的系,每年就有这么多产出,当然塞选过后,总会有很惊人的作品留下,像蔡旭晟导演的「樱时」,虞雅婷导演的「敲敲」,人才以及原创的坚持在台湾总是在的,勉励创作者应该抱着希望,就像沈潜许久的台湾电影,总有有等到他「海角七号」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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