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起了個大早,要去看高雄電影節的電影。通常看電影前,我總會先去看一下簡介或預告片,不過這次情況特殊,是在毫無任何資訊的情況下看了這部片,這部片叫做<畫畫小人國>(Le Tableau, 2011)。

這部動畫電影用了”畫中人走出畫”這一個不算新鮮的表現方式,印象中在以前就有看過,例如手塚治蟲的<街角物語>(ある街角の物語, 1962),有類似的表現方式,不過此種手法在這部片裡,卻巧妙的用來講述三個種族對立的種族歧視問題。

許多畫過圖的人,都應該有個經驗,畫圖首先會構思草圖,再來才是畫明暗或上色之類的動作,最後才會完成一張圖畫。在本片裡,主角們所身處的地方,正是在一幅”畫家沒有完成的畫之中”,也就是說,在這幅畫裡面,會有三種人,一種是已經被畫家畫完的”圖全人”,第二種是還沒畫完的”梅花丸人”,第三種是僅止於草稿狀態的”勒浮人”。而圖全人,以身為完成品而自命不凡,並歧視梅花丸人和勒浮人,進而去嘲弄、排擠、攻擊他們,而他們則以自己為未完成品而感到自卑,進而服從或思考如何過平等的人生。

但沒有人是完美的,而通常觀眾會喜歡的角色,也都是不完美的人。吉卜力工作室(スタジオジブリ)出品的<來自紅花坂>(コクリコ坂から, 2011),是宮崎吾朗導演的作品,而導演在創作的初期,遇上一個大問題,就是角色設定,由於女主角小海年幼就失去父親,所以就將她安排為一個性格灰暗的角色。但宮騎駿看了角色設定之後相當的不安,還說了重話:「那種沒有靈魂的畫,畫再多也沒用。」,而製作人鈴木敏夫也提出”希望能重新推敲出更有魅力的角色形象”。原本想堅持己見的宮崎吾朗導演,也決定要改變小海的形象,但變動的過程也沒有那麼順利,直到宮崎駿送了一幅畫過來。

之後的小海,角色形象變得開朗了,雖然依舊背負著失去父親的悲傷,卻還是給人開朗的印象,這樣的反差,反而讓觀眾更加憐惜這個女孩,也看出了她強忍傷痛,努力生活的堅強。

在此我們可以看見,有時候所謂”有魅力的角色”,通常都不是那麼完美,他們總有些缺點或遺憾,但這些特色可以讓觀眾從他們身上看見自己,甚至是看見自己想要成為的理想形象。

片中的主角一行人,他們都有些缺憾,也因此能憐憫或明白內在、精神層次的重要性,這是圖全人(除了男主角Ramo)所沒有的重要價值觀,也正因為如此,觀眾會選擇站在主角一行人的這一邊,因為他們的作為令觀眾欣賞及認同。

本片另外的重要啟發,在於”畫家”這個角色,片中所有的畫都是由他創作的,而他在片中只出現過一次,就是在結局的時候,但在故事進行中,畫家雖然都沒有出現,卻還是以某種形象籠罩在角色的心中,形象隨著故事進行不斷改變,有時候會讓其他角色覺得恐怖、覺得有趣,但卻沒有真正見過他,也就是說,其他角色對畫家的認識,僅止於聽見或聯想的傳聞而已,這就像人在認識另一個人的時候,也只是憑著一些”線索”,例如那個人的談吐、穿著或別人對他的評價,再加上時間的變化,人總是只能片面的認識另一個人。這個啟發也能在另一個角色身上看到,他是一個勒浮人,因闖進圖全人的城堡,遭到毆打而奄奄一息,連開口說話都沒辦法。後來他的朋友,帶著他,去找一位會畫畫的人,希望能將他重新畫過一次。這位會畫畫的人,就問他朋友,”你的朋友是怎樣的人?”於是他的朋友就開始形容。某種程度上我們可以說是朋友創造了他,因為他不是以自己的言語或行為為基準去創造他自己,而是以他朋友所認識的片面的他。

雖然我們能或多或少的控制自己的所作所為,但真正評價我們的永遠是別人。

說到這部片的尾聲,原本以為會是傳達”做自己最好”、 ”內在比外表重要”之類的重要訊息,但本片最後的手法卻更耐人尋味,在此就不多加贅述,留給觀眾細細品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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