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故的今敏導演的動畫電影<千年女優>(千年女優, 2002),一直是我很喜歡的作品。片中有個非常獨特的表現方式,就是拍攝女主角藤原千代子的紀錄片的其他兩個角色,確實的參與了女主角過去的人生,而女主角過去的職業是個演員,演了許多的電影,那些電影和她自己本身的人生互相交織、重疊,甚至做到感覺不出界線的地步。


這是一部動畫電影,故事或許也是虛構的,但是,如果我們真的欲紀錄一個人的過去,甚至抱著想要重新鮮明的呈現那個人的過去的想法,在還沒發明時光機的時代,我們該怎麼做?

實際上,以目前的科技來說,也只有動畫才能夠重新呈現那些攝影機記錄不到的過去回憶。例如說探索頻道(Discovery chanel)有許多講述古代人們的生活習慣、風土民情,或古代生物的生態系統及滅絕原因的紀錄影片。在當時沒有攝影機的情況之下,只能透過一些文字、圖畫、化石、地質…等等的考古上的資訊,來判斷當時的狀況,根本沒辦法紀錄到任何的影像,所以只能靠動畫或電影特效等等的科技,才可以將這些資訊整理起來,製作成動態的影像,讓社會大眾可以直接的欣賞到那些早已消失的過去。

有句俗話是說,人生如戲,戲如人生,人人似乎都有一些精彩的故事,埋沒於意識和記憶之中,而那些精彩的故事,當然也可以被動畫呈現。


<茉莉人生>(Persepolis, 2007)是瑪嘉莎塔碧(Marjane Satrapi)和文森帕何諾(Vincent Paronnaud)共同執導的作品,內容是改編自瑪嘉莎塔碧創作的繪本<我在伊朗長大>,顧名思義即是在講導演於伊朗的成長故事。伊朗是個回教國家,在這個資訊發達的時代裡,對於回教國家的社會或文化或許時有所聞,透過這部片,則可以讓我們更了解,真正生活在這裡的人們有些怎樣的經歷和想法,透過導演,年輕時的那雙眼睛。


<與巴席爾跳華爾滋>(Waltz with Bashir, 2008)在動畫的運用上,我覺得用意在於掩飾受訪者們的身分,畢竟,受訪者都是從第五次中東戰爭的戰場上歸來的人,換句話說,他們都有些心照不宣的秘密。導演阿利佛曼(Ari Folman)表示:「我的內心開始渴望用不同的方法來處理紀錄片,動畫呢看起來像是很主觀的創作,它能讓我從傳統紀錄片的約束中得到解放。」

<昭和感官物語>(Tatsumi, 2011)是紀錄日本漫畫家辰巳嘉裕(辰巳 ヨシヒロ)的作品。辰巳嘉裕於1957年提出以成人觀眾為取向的漫畫風格"劇畫“,以寫實手法表現生活的晦暗與慾望,而<昭和感官物語>這部片,是五段短篇故事,加上漫畫家成長過程的經歷,也可以看見日本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後的生活樣貌,及生活於這樣的時代下,人們的掙扎與脆弱。


<蜜色之膚>(Couleur de peau: Miel, 2012)描述韓戰過後,有許多孤兒被其他國家的人領養,而主角,也是本片導演之一的金允錫(Jung Henin),就是其中一個孤兒。佛洛姆(Erich Fromm)說過,隔離感是一切焦慮不安的來源。一個東方人到了西方的家庭之中,他面對了身分認同的問題,不管是身為一個西方家庭的一份子,還是身為一個韓國人,在他成長的過程中,陪伴他的是揮之不去的隔離感。片中某段描述主角吃了某種辣椒醬,因身體不適而住院。但我們在韓國的餐館裡,幾乎都可以看見許多辣辣的泡菜,或許從這段可見,主角或許由裡到外都曾經是個韓國人,但長期在西方文化之中生活著,已經變得連泡菜的辣都不能接受了,那主角究竟是什麼人呢?

以上分享的這四部片,皆是來自世上某人的真實的人生,它們或許都不完全是由攝影機記錄下來的,實際存在過的影像。這樣的作品,或許會有人認為,它們不具備紀錄影片該有的誠實或客觀性,但就像阿利佛曼導演說的,它們能做到許多攝影機無法做到的事情,或許藝術不該拘泥於何種表現形式,而是去重視影片真正想傳達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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