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記得小學的時候老師不准我們上課打呵欠,因為那會讓她覺得,我們認為她上課的方式很無聊。只要有人打呵欠,就會被叫到台前挨棍子。不過,打呵欠其實並非是感到無聊才會造成的行為(實際上現在科學家也還沒研究出人究竟為了什麼而打呵欠),她上課也的確毫無新意,但是又不能打呵欠,於是我只好練就了閉著嘴巴打呵欠的方式。然而,就算那位老師鴕鳥心態似的,將自己上課無聊的具體表現給遮掩起來,卻無法改變她上課無聊的這一個現實。這樣做她就可以過的去嗎?這在當時年幼的我的心中寫下了一個問號,當然我想那位老師是不會知道我是怎麼想的。

從這裡我們可以看見一個人與人相處的模式,面對絕對的威權的威嚇和暴力,儘管再怎麼覺得那要求實在是不合理,我們還無轉圜餘地的時候,也僅能透過另一種方式,去應對、去轉化,甚至是去反擊。

麥克漢內克(Michael Haneke)導演的作品<白色緞帶>(Das weiße Band, 2009),獲得了當年的坎城影展金棕櫚獎,導演表示,這部電影是關於「每一種類型的恐怖主義的起源,無論是政治性的或宗教性的。」故事背景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前夕的德國鄉村,主角是在這個鄉村教書的一位老師,敘述著鄉村中發生的離奇事件。而主角不斷的接近謎團的答案,就更加的讓觀眾聯想到,隱藏在故事背後的一切的始作俑者,儘管到最後電影都沒有給我們完整的答案。


恐怖主義“一詞一直有其爭議,但以現今狀況來說,一般是指某團體以吸引輿論的注意、報復或威脅為目的,濫殺或傷害無辜者或有間接關係者的行為。許多人看完這部電影之後,紛紛認為,小小的鄉村彷彿納粹的溫床,而故事中的孩子們將來會是納粹的一份子,而他們造成的種種事件,是對於威權的"小小"反抗。

跳脫歷史來看現在,其實很多社會問題的起點都和教育脫離不了關係,生命本來就難以解釋,沒人天生就知道自己生下來要幹什麼,在成長階段茫然無知的時候,總是配合著年紀比較大的人,去做一些該階段該進行的事情,就像是去學校,去補習班,去才藝班之類的事情,而道德觀,也自然是一脈相承。或許這部電影想藉由這樣的歷史,並用一位老者(主角年老後)的口述,去影射一個錯誤的教育環境下,造就的心中的"怪物"。

我看完這部片之後,始終忘不了那一張張黑白的童顏,彷彿如影隨形,在我的背後,在天花板的角落,在窗帘的隙縫之中。恐懼以各種形式,緩緩的降臨在眼前,讓全身的毛細孔將它吸入體內。那些小孩的眼神彷彿野獸盯著獵物一般,坐在螢幕前觀影的我似乎無所遁形,剎那間似乎忘了自己在看電影,忘了片中的孩子僅是演員。在結局的時候,導演似乎刻意的不交代主角和Eva最後是否會步入禮堂,留下觀眾在片尾的staff中,仍然持續的擔憂著他們未解的戀情,是否會遭遇更多的危險和挫折。

看完這部電影後的夜晚,我不敢關燈睡覺,我一向要在全暗的房裡才能闔眼,但今晚的情況特殊,有個小孩坐在我床邊。毛細孔全部張開,周圍安靜的連背景音樂都沒有。

麥克漢內克導演的最新作品<·>(Amour, 2012),也於去年摘下坎城影展的最高榮譽金棕櫚獎,是他第二部獲得金棕櫚獎的作品。這部電影是和<白色緞帶>不一樣的題材,將在3月8日在台上映,我想這又會是一部衝擊我心的電影,十分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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